书房在二楼走廊尽头。
他走到门前,指尖悬在半空,犹豫徘徊了许久,忐忑又胆怯,最终还是轻轻敲响了房门。
没人应。
褚予更伤心了,明明书房有灯,哥哥就在里面的。
他脚步踌躇地挪了几步,纠结片刻,轻轻推开了那扇虚掩着的房门。
褚时珩正趴在办公桌前闭目小憩,笔记本屏幕依旧亮着,光线落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
眉眼间的线条在下午柔和的光线里显得比平时更好看了一点。
褚予认真地盯着哥哥的侧脸看,忽然觉得哥哥可能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看的人,没有之一。
他站门口,眼睛不知道黏在里面的人多久,等他反应过来自己在干嘛的时候,耳朵尖烧得不行。
褚予在原地轻轻吸了两口气,平复了好久,把脸上那股来路不明的热意强行按下去,才慢慢往里走。
他走到褚时珩旁边,拿起一旁的外套,小心翼翼地想要轻轻盖在褚时珩身上。
指尖落下刚要拿开,手腕却被温热有力的大手抓住。
褚予激灵了一下,暗恼自己动作不小心,声音有些吞吐,“对不起...吵醒你了。”
褚时珩缓缓直起身,低头看着肩头平整盖好的衣服,眼里露出了点笑意,“没事。”
褚予想走,手却被褚时珩拽住没放。
褚时珩的目光落在他格外显眼的红耳朵上,微微蹙起眉,指尖轻轻捏了捏滚烫柔软的耳垂。
“耳朵怎么这么红?”
微凉的手指碰上发烫的软肉,温度差别有些大,让褚予心里酥麻无比,耳朵隐约有更热的趋势。
“睡、睡的。”褚予解释道。
褚时珩点点头,放开了他的耳朵,“饿了吗?”
褚予急于从这种状态下抽身,闻言连忙应好,牙齿都差点咬到自己。
“饿了。”
褚时珩站起身,舒展了一下久坐僵硬的肩颈。连日高强度的工作让他眉眼间带着淡淡的疲惫。
“家里没什么新鲜饭菜,带你出去吃。”
他随手拿起外套披上,自然地牵过褚予微凉的手。
褚予微微一愣,任由他牵着自己往外走。
两人缓步下楼,褚时珩没让周叔开车,自己驱车带着褚予出门。
褚予安静坐在副驾驶,余光偷偷侧头看着开车的褚时珩。
他还以为褚时珩察觉不到。
“看我做什么?”
褚予慌忙低下头,“没有。”
车子缓缓驶入繁华夜景之中,街道上车水马龙,热闹喧嚣。
褚予有些拘谨,紧紧挨着褚时珩,对外界陌生的人群与环境依旧带着本能不安。
褚时珩察觉到他紧绷的身体,特意选了一家环境安静私密的私房餐厅。
包厢雅致干净,隔音极好,没有嘈杂人声,完全不会让褚予感到局促。
两个人面对面坐下来,褚时珩将菜单推给对面的人。
褚予翻开菜单,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菜名有点犯难,他不太会点菜,以前在舅舅家从来没有轮到他点菜的份,能吃饱就行。
褚时珩没有催他,只是静静地等了一会儿,然后开口说了一句“这里的蟹黄豆腐和糖醋排骨不错”。
褚予立刻在这两个菜后面打了勾,把菜单递回去。
褚时珩又加了几道菜和一份甜品,然后把菜单还给服务生。
饭菜很快一道道上桌,温热可口的菜品,甜而不腻的点心,全都贴合褚予的口味。
褚时珩没有急着动筷,先给褚予盛了一碗温热浓汤,推到他面前:“先喝点汤暖暖胃,睡醒空腹吃东西容易不舒服。”
褚予乖乖接过小勺,小口慢慢喝着。
暖意顺着喉咙滑进胃里,浑身都变得舒服温暖。
褚予看到甜品上桌的时候很开心,他把芋泥端过来,舀了上面最完整的那一块,稍微冷了冷,然后越过桌子递到褚时珩面前。
自己喜欢的东西,要让哥哥也尝。
褚时珩看着那勺递到面前的芋泥,没让人多等,低头吃了。
甜味在口腔里化开,他拿过甜品单又点了一份,让打包带回去放冰箱里给褚予明早吃。
褚予看他吃了,自己也低头吃了起来。
他吃得很仔细,每一口都要在嘴里抿到化了才咽下去。
吃到一半,褚予想起下午那笔巨额转账,小声开口,“哥哥,那些钱……我用不到那么多。”
“没关系,存着就好。”褚时珩淡淡开口。
“想买什么,想吃什么,想去哪里,都不用犹豫。”
第181章 年上掌控欲强哥哥vs自闭症兄控弟弟9
“嘟嘟嘟……”
手机在床头柜上震动起来,屏幕的亮光在昏暗的房间里一闪一闪。
褚予迷迷糊糊地从被子里伸出一只手,指尖在床头柜上摸索了几下才碰到那个震个不停的手机。
手指凭着肌肉记忆在屏幕上划了一下,把手机贴到了耳朵上。
他甚至没看清联系人是谁。
电话那头传来何岁研焦急的声音,“你真是个白眼狼,我们养了你那么久,你就是这么回报我们的?”
这声音他太熟悉了。
在舅舅家的两年里,这种声音曾经无数次穿过那扇关不严的房门传进他的耳朵里,有时候是骂他,有时候是骂孟于博。
褚予的太阳穴突突地跳着,嘴唇动了动,没发出任何声音。
为什么?他不知道舅妈为什么忽然打电话来骂他。
“言言也是你表哥啊,他还那么关心你。”
何岁研见电话那头没出声,语气带上了几分恳求,“你跟你哥哥说,别让言言退学好不好?”
褚予举着手机坐在床上,睡意已经全部消退了,搞不清楚她在说什么,什么退学?
他跑到门口,一手举着手机,另一只手拉开房门,整个人却撞上了一个硬硬的东西。
鼻尖撞上去的瞬间,酸痛像电流一样从鼻腔直接窜到了眼眶。
他的眼泪条件反射地涌上来,眼前模糊了一秒,身体往后仰,重心已经不稳了,脚后跟在光滑的地板上滑了一下。
一只手从侧面伸过来,稳稳地扶住了他的腰。
那只手很大,手指张开的时候刚好能覆盖住他腰部侧面的整片弧度,掌心温热。
褚予捂着鼻子抬起头,泪眼模糊中看到褚时珩正低头看着他。
哥哥穿着深灰色的家居服,头发不像平时那么整齐,额前有几缕碎发垂下来,应该是刚从健身房或者浴室出来。
他被褚予突然开门撞了个正着,胸口还残留着刚才那一撞的触感,但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不悦。
褚时珩伸出另一只手,抬起褚予的下巴,把他的脸转过来对着自己。
台灯光从走廊斜斜地照在褚予脸上,鼻尖是红的,眼底有泪光,但没有明显的痛苦神色,更多的是还没反应过来的懵。
他左右看了一下,确认鼻梁没有歪,也没有流血,才松开了手。
“撞疼了?”
褚予捂着鼻子摇了摇头,把手机递到褚时珩面前,让他来看。
褚时珩接过手机,看了一眼联系人,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他把褚予的手拉下来,用拇指的指腹轻轻地揉他的鼻梁。
“有什么事跟我说。”褚时珩对着电话那头道。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
何岁研显然没有料到接电话的人会忽然从褚予变成褚时珩。
方才那尖锐气势骤然弱了下去,连忙放轻了语气,“时珩,言言做错了什么,你要这么对他?”
褚时珩靠在门框上,一只手还帮褚予揉着鼻子。
听到这句话,他的眉毛往下压了一点,“他做了什么事自己知道,学校做的决定,你应该找学校。”
“时珩,言言还小,你放他一次吧。”
快十八岁了,还小吗。
他应该庆幸自己今年还没成年,否则他要处理的事情就不止是退学这么简单。
不过那些成年了的就没那么好运了。
褚时珩的手摩挲了几下褚予的脸颊,对着电话那头漫不经心地说,“你们家是心肝宝贝,我们家也是啊。”
说完就挂断了电话,顺带着把联系人删了。
褚予很清晰地听见了他最后那句话,心尖莫名跳了一下,人也跟着顿住。
褚时珩倒是没觉得有什么,弹了一下褚予的额头,他走到床边拿起那管药膏,“发什么呆。”
“过来,给你擦药。”
褚予回过神来,碰了碰被弹过的额头,跟在他后面乖乖地走过去。
“伸手。”
褚予把手伸到他面前,掌心朝上。
褚时珩拧开药膏的盖子,挤出一截乳白色的药膏在自己的指尖上。
他握住褚予的手腕,另一只手的指腹蘸着药膏,轻柔地涂抹在褚予掌心的伤口上。
“怎么没把他们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