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明显,对方就是冲着要他的命来的。
看到这个画面,宋凛川都沉默了。
“……他们倒是胆子不小。”
说着,他侧头看向宋宴。
“小宴,连这一步,你都预料到了?”
不愧是宋凛川,就连这种时候,他都能保持语气如常,简直就像这件事跟自己无关一样,不见半分慌乱。
宋宴轻轻笑了笑,搬出早就准备好的说辞。
“顾知远这个人阴险得很,其他时候他掌握不到你的行踪,要是想找到你,肯定得在公司附近。”
“既然如此,咱们只要守株待兔就行。”
宋宴说的,确实有道理。
想着他确实了解顾知远,宋凛川点点头,没有多问。
“走吧,小宴。”
他的嗓音略微沉了下来:“既然顾知远敢铤而走险,那就让他付出应得有的代价。”
……
车祸发生后,警方很快就赶到了,那个司机被当场控制。
他倒是硬气,一开始是什么都不肯说。
可是,警方却在他的手机里翻到了和顾知远的通话记录,还有一笔来路不明的转账。
他被列为了重要嫌疑人。
消息传到顾知远耳中时,他正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哗啦”一声,动作间碰碎了平时放在手边的咖啡杯。
他几乎是慌乱地拨通了季润生的电话,听筒里却只传来冰冷的忙音——
他被拉黑了。
顾知远根本不死心,他一遍一遍地重拨,直到听筒里的忙音重复了无数次,他才不得不接受一个事实。
季润生确实放弃他了。
但是怎么可能呢?他手里明明握着季润生的把柄。
他一直都以为,季润生会是他最后的底牌。
不等他再多想,办公室的门忽然被推开,几名身着制服的警察走了进来。
他们直接亮了证件,语气严肃。
“顾先生,您涉嫌故意杀人未遂,请跟我们回警察局接受调查。”
顾知远下意识地后退一步,努力维持表面的镇静,可紧绷的尾音还是泄露了他心底的慌乱。
“你们无权直接逮捕我,我要找律师。”
领头的警察皱起眉头,直接回头对身边的小警察说。
“别跟他废话,直接拷上带走。”
说着,不顾顾知远的抵抗,“咔嚓”一声,一副银亮的手铐直接被拷在了他手上。
“请跟我们走一趟。”
顾知远面色灰败,一时之间,居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他只知道,这下是真的麻烦了。
……
“警察已经逮捕了顾知远。”
与此同时,宋凛川的办公室里,助理的声音恭敬地传来。
汇报完之后,他就轻轻退了出去,关上了房门。
此时,宋宴正窝在他哥宽大的办公椅里,整个人陷在柔软的皮质靠背中玩手机。
宋凛川站在窗边,垂眸看着楼下车水马龙的街道,语气平淡:“这下,他不可能逃得掉了。”
宋宴本来正在打单机游戏,听到他哥的话之后把头抬起来,弯起眼睛很得意地笑了一下,嗓音轻快。
“果然我没猜错,季润生从一开始就没打算保他。”
“小宴很聪明。”
宋凛川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宋宴身上,目光深邃而温和,却带着一种不容回避的笃定:“所以,你这么在意季润生的动向,也跟季修岚有关吧。
“怎么会!”
宋宴下意识反驳:“周成的供词很清楚,顾知远是想对你下手的,我怎么可能坐视不理!”
宋凛川看着他略显慌乱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笑意。
他的语气愈发温柔:“我知道,小宴一直都在保护我,这点从来都没有变过。”
“但是……你费这么大劲布下这局,盯着顾知远不放,也是想弄清楚,他手里到底攥着季润生的什么把柄,好帮季修岚彻底脱身,对不对。”
宋宴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想解释些什么,可对上宋凛川温和却深邃的目光,他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口。
他哥说得没错,他确实还是有点……放不下。
宋凛川的目光很平静,像是在看一个已经长大了的孩子。
“哥哥都知道。”
宋宴低下头,嗓音闷闷的,带着几分说不清的愧疚。
“哥,对不起。”
他也不知道自己现在为什么要道歉。
只是隐约觉得,自己好像背弃了之前对于宋凛川的承诺。
“不用道歉,小宴。”
宋凛川轻轻叹了口气:“这段时间,我也想了很多,我在想是不是不应该逼你。”
“如果你真的很喜欢他……”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宋宴猛地打断。
他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惊慌失措,就连脸颊都泛起了淡淡的红晕。
“哥!你说什么呢!什么喜不喜欢的!”
宋凛川迟疑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疑惑:“难道你们之前不是在谈恋爱?”
“不是,你怎么会这么想?”
宋宴是真没想到他哥居然会有这样的猜测:“我只是看着他有点可怜,所以偶尔资助他而已,哥你想哪去了。”
宋凛川沉默了。
他一直都以为宋宴和季修岚是恋人关系,只是不愿意告诉家里人。
难道他误会了?
想到在医院里,两人亲密无间的样子,宋凛川在心底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好吧。”
他没在这个问题上跟自己弟弟多辩论:“从小到大,无论你想要什么,我都会给你。”
“这次,如果你想的话……”
这句话如同一根细针,轻轻地刺在了宋宴的心上,莫名让他眼眶发酸。
男生眨了眨眼,硬生生把眼底的湿意逼回去。
他抬起头,目光坚定地看着宋凛川去:“哥,以前都是你保护我。”
“这次,换我保护咱们,好不好?”
宋凛川定定地看着他,笑了。
他的笑容里有些欣慰,又隐约有点别的意思。
但是这些,最终都化作了一句温柔的回应。
“好。”
……
有了警方的全力介入,顾知远的案子进展很快。
他们找到了那个司机的通话记录和转账证据,不仅如此,周成也在看守所里翻了供,把所有事都推到了顾知远头上。
谋杀未遂加上之前的绑架、非法拘禁,数罪并罚,这下没有十年以上出不来。
与此同时,宋凛川把顾知远被关押的看守所的信息也告诉了宋宴,意思不言而喻。
他知道宋宴有些话想亲自问顾知远,所以给了他这个机会。
看着宋凛川发来的消息,宋宴轻轻笑了,心底泛起暖意。
思索片刻,他给季修岚发了条消息。
[明天,我准备去看守所看顾知远]
[你跟我一起去?]
毕竟顾知远跟季润生有勾结,让季修岚一起去,没准能从顾知远口中诈出点什么来。
他还是想多多少少帮一下季修岚。
过了一会,季修岚给他回了一个字。
[好]
然后又接了一句。
[谢谢。]
看着他的消息,宋宴轻轻叹了口气。
他也不知道自己现在做得是对是错,只是顺着心意罢了。
次日,两个人一起去了看守所。
宋宴这才发现,现在顾知远居然已经落魄成了这个样子。
他坐在玻璃对面,头发乱糟糟的,胡子也没刮,就连那只他总是戴着的金丝边平光镜也不见了踪影。
露出的眉眼依旧俊朗,却被满满的戾气与颓废包裹着,再找不到从前的半分优雅。
这才是这个人原本的面目。
看到宋宴和季修岚一起出现,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原来你们还在一块。”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那次招标会当众下我面子?还是更早。”
他的语气之中带了点微末的嘲讽。
宋宴怔了一下,才反应过来顾知远的意思。
他居然也误会他们两个在谈恋爱,甚至以为自己是当时和他谈的时候出轨。
想起上一世,自己对顾知远掏心掏肺,那么认真,到最后却落得那样的下场,宋宴心底嗤笑一声。
他的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顺势接了一句。
“这跟你没关系吧。”
话音落下,旁边的季修岚骤然抬眸,看向宋宴。
宋宴被他看得有点头皮发麻,故作镇定地看着顾知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