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的battle只剩下林星遥和伊芸单挑,刘衡和其他小伙伴都插不上话,一来二去,大家很快就听明白了:
一、这俩旧相识,而且不对付;
二、林星遥是个和高门大户家庭闹翻的落跑公子。
离开之前,林星遥留下了一句话:
“做人,有得亦有失,贪得无厌是没有好下场的。”
伊芸脸色微变,一瞬又戴回微笑面具:
“多谢林少爷赐教。”
车缓缓开出,离站门口送他们的华盛那秘书越来越远,众人才齐刷刷瞪向已经气成咸鱼的林星遥。
对他的出身,没人感到惊讶,如果不是富贵人家,是不会养出如此高傲贵气的大少爷的。
至于闹翻原因,就更不用猜了,哪个钟鸣鼎食之家能接受自家精贵的苗苗喜欢同性?
他们只想知道——
“那人!”
林星遥嫌弃得连名字都不提,重重啧了一声,声音越来越小:
“阿朗他前女友。”
啊?
哇靠!!
我听到了什么?!!
喂喂喂,你们别一脸吃大瓜的表情好不好,尤其是主任:
“刘大,请注意一下您的表情……”
能不能吃上这大饼才比较重要吧。
“咳咳,那个,呃,她意思是不是如果阿朗上,铁定就是我们的了?”
“牺牲他一个,幸福咱全家?他就是不想见她才不要参与的嘛,光看名字的时候我还以为同名同姓,他就说不干了,瞧多嫌晦气。”
另一律师说:“可人明显就是冲他来的,我说呢怎么不找红圈,嘉文他们怕也只是烟雾弹。”
林星遥不语,他也是这么想,但不能说出来,他们会逼程奕朗的。
弟兄们的饭重要,他兄弟的婚姻也很重要。
看今天的架势,那女的绝壁想搞点什么事情,不然不会非要程奕朗出山,万一她搞什么旧情复燃的烂戏码,夏晴仪一定会第一回合就败下阵,那女的段位实在太高了。
作为亲哥,怎能不扼杀在胎盘里?
“刘大,现在怎么办?”
“唯一的关键就是阿朗,”
刘衡算看明白了,只要程奕朗在,林星遥就是甩伊芸一巴掌都没关系,若是不在,他们怎么跪舔都没用:
“他要不愿意,也不能逼他不是?”
大家点头称是,反正鸭子还是生的,飞就飞了吧,接别的案也一样的。
佛系所就是佛系所,众人的情绪自愈能力超强,回到律所,轻描淡写说估计没戏,其他人也就认了。
林星遥直奔程奕朗办公室,视死如归:
“我把那女的骂了一顿。”
定定看着他,眨了两下眼睛,程奕朗这段时间被夏晴仪传染得有点深:
“真是她。”不算意外。
给他打了杯水,双手奉上:
“咱们林律辛苦了。”
“良心大大滴好,不愧是我妹夫,”
林星遥一饮而尽,往外探了探头:
“刘大肯定要找你,还是得自己解释解释。”
“嗯。”
程奕朗郑重给刘衡道了歉,害得大家空欢喜一场。刘衡摆摆手说没事,做人呐最重要就是开心,工作也是,平时就够辛苦,要再背上别的负担,那可就没劲了:
“嗨,机会也分合适和不合适,得看缘分,要是我们什么机会都抓得住,早红圈了哈哈!”
他举起紫砂小茶壶,就着壶嘴嘬了一口。
“你说什么?”
伊芸重重拍了下桌子,眉头拧成了个结,眼神似要把眼前人烧出了火。
站着汇报的秘书战战兢兢,华盛是抽调了中C集团各分公司的精英,集结南下成立的新公司,大家还在相互磨合中,秘书对这新领导的脾性还不大了解。
但就平时来说,她是个情绪稳定之人,极少有如此大的情绪波动,哪怕方衡律所的那位林律师,那天那样失礼,她都没太当回事。
察觉自己的失态,她捏了捏自己的鼻梁,缓下声调:
“转给我,你先出去吧。”
“是。”
打开邮箱,秘书刚汇报的内容已躺好在第一条,来自方衡律所的邮件。
官方的用辞,大意是自知能力不足,恐无法胜任,抱歉耽误了华盛的时间,还请另聘高明之类之类。
哼,她这甲方还没发话,他们反而拿乔了,真是孰不可忍!
落款是主任刘衡,但她知道,背后还是程奕朗的意思。
他就这么厌恶自己,厌恶到,都不肯见一面。
眼睛有点酸。
搜索一个需要生意的律师电话,比握拳还要容易,但她犹豫了很久,还是没敢直接拨过去。
而是,给另一个刚记下来的号码发了通信息。
“她找我干嘛?上次没吵够?”
林星遥点开手机屏上的邀约,一个陌生号码,但内容一看就知是谁。
其实他和伊芸在校的时候交集不多,只是互相认识的程度,那日只是为程奕朗才多说了几句,私下见面他还真不知道能聊什么。
“我,去不去?”
随口问了下旁边格子的人,换来一脸懵逼:
“您那天的气势呢?”
“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她不会气了几天决定要砍我吧?还是,下毒?”
狠狠抠着脖子,吐出舌头,抖了两下,睁着眼倒在自己桌面一堆文件上,被路过的刘衡瞧见:
“怎么着中风了?!”
学着林星遥的京城口音,夸张地拿着他上半身来回晃。
“叔叔,那叫中毒,我就这么没表演天赋?”
周围人:“木得木得。”
玩笑归玩笑,林星遥这辈子还真没怕过谁,别说一顿饭,就是刀山火海他也能趟。
不过,他花了一下午时间,找回自己在京城的人脉,打听了点消息,对方既然有备而来,自己也得知己知彼才行。
不查不知道,一查,更膈应了。
这就是她一定要和自己约饭的原因?
夏日的南国,即使过了晚7点,夕阳虽仍悬于天边,月儿也偷偷露出了脸。
林星遥如约走进一处环境清幽的私房菜馆。
“怎么,以为我会拉阿朗一块儿?”
“我一向不幻想。”
伊芸以主家姿态,给他倒了杯茶,娴熟的动作倒是赏心悦目,看得出她对茶艺甚是精通。
清香扑鼻:“雨前龙井?”
“这儿档次还是低了点,没明前的,你凑合凑合吧。”
“无妨。”
二人品了会茶,相顾无言,伊芸招呼服务生上菜。
“我和你没过节吧,何必对我有那么大敌意?”
“道不同,不相为谋。我不知道和你有什么聊的,或者你起个头,说说你的醉翁之意?”
“他现在,怎么变得那么胆小?还是,被老婆管得太严,连工作交往都草木皆兵,难道结了婚他的客户都是男的?”
这女人果然是打听得清清楚楚,林星遥说:
“那要看是谁,人只是懒得见你,讲真,他事儿是挺多,没什么空能匀给闲杂人等。”
“华盛在他眼里只是闲杂人等?那中C集团也是?我们的财务状况,你们那天也看到了,Z市有几家单位有这样的实力?”
“既然这么强,你们就更应该找能匹配的律所,我们这儿庙实在太小,伺候不了您这尊大佛。”
“还没合作,怎么就知道不行?”
“你那天当我们主任面已经这么说了啊,忘啦?如果合作,方衡能出的团队就是那天你见到的,阿朗不会加入,你要觉得行我现在叫我们主任来,咱就把合同签了。”
这时,几个服务生鱼贯上菜,暂时打断了他们。
夹了几口菜,伊芸悠悠地说:“想必你也查了我吧。”
林星遥哼了一声:“所以,你要我叫你小姨?”
伊芸掩唇而笑:“我才没你那么大的外甥。”
“你也是真厉害,没错,我就是在恭维你,真心的。”
林星遥也夹了一筷:
“林女士可不好相与,能和她称姐道妹,牛。”
“她还是很在意你的,你自来了这儿,一直到现在都没回去看过她吧?”
“她用我看?永远都有一堆人围着,小时候挤不进去,早不稀得挤了。”
忽然发现,伊芸和他妈是一类人,喜欢在男人堆里打滚的超级聚光体,难怪能玩到一块儿去。
只不过这二人找男人的目的不同。他妈找男人是为了满足不同的情欲体验,俗称“玩”,而伊芸就是找跳板,踩着一个一个肩膀往上爬。
据他的情报,伊芸在和程奕朗分手后,并没有跟那个被揍的颜色三代真的在一起,因为他实在一无是处,找他不如找他爹。转头换了一个老男人,到那老男人帮不了什么了,她就换下一个,至今已经踩过了三个肩膀,还都是自己拼搏上来的一代实权大佬。
这姐儿们野心是真不小,别人傍大佬是为了当金丝雀,她还真是为了事业,到攀上了他妈这条线,她又毫不犹豫踹开了那最后一个,目前单着。
但林家和中C有联系?
他记得中C是几个开国将领的家族后代在运营,本质上是姓军的。
还是说,他妈也是借着她,给林家搭上中C的车?
那这样说,伊芸的背后还真是枝繁叶茂:
“你是军的人?”
伊芸没回答,而是笑得潋滟:
“虽然找哪家律所,我都会以中C和华盛的利益优先,但在这前提下,满足我一点小小的私心,也不算过分吧。”
林星遥抿唇不语,他在掂量得罪眼前这个女人需要付出的代价。
饮了一口茶,伊芸继续:
“今天找你单独聊,就是希望大家能愉快地合作。华盛发展得好,那方衡的好处自然是少不了,礼我已经摆这了,如果不要,后边说不定就要出兵了,一个小小的律师所,要突然消失也不是什么难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