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淮予笑着点头,“一定。”
沈淮予走了,楚子钰松了口气,一通折腾,他还真点饿了,他和楚桓说:“我去冲个澡,出来吃饭。”
楚桓不知在想什么,只点了头。
楚子钰简单冲完澡出来了,他换了他自己的睡衣,楚桓摆着碗筷,突然冒出一句,“你刚穿那套睡衣不合身啊。”
楚子钰,“……材质问题吧,越洗越大,刚买的时候很合身。”
楚桓没说了,他也留下吃饭,吃着吃着他又突然说了一件事,“你和淮予那么熟,他右手是高中时候受的伤么?”
楚子钰咀嚼动作停了,他皱眉,“他右手受过伤?”
楚桓放下筷子舀汤,慢悠悠说:“我听淮予助手说的,他和淮予是大学同窗,淮予刚去国外那几年,右手一直打钢针。”
楚子钰猛地放下碗,他起身回屋,楚桓在后面问:“不吃了?”
“不吃了,有事。”楚子钰进屋迅速换了衣服。
他出来也没管楚桓,拿过手机翻着通讯录,他通讯录上千人,往下划着找那个人。
他一个京大朋友,当年和他,沈淮予同一届。
他和楚桓说了声,“哥,走前给小龟添点小活鱼,在生态柜旁边的鱼缸里直接捞。我出去一趟。”
话音落人已经甩上门跑了。
楚桓叹气,快步去玄关取下被遗忘的围巾帽子手套,追出门从楼道丢给已快到一楼的楚子钰。
送完保暖装备回屋,他径直去喂乌龟。
他也是刚才想到一件小事。
他找到捞鱼纱网,捞了五六条小活鱼倒进生态缸,喊着乌龟。
“楚淮予,吃饭了。”
他那时听成了,怀玉。
楚桓感叹着笑了声,“你主人真是,给你一只小淑女龟取什么雷霆名字呢。”
第73章
楚子钰约了人, 迅速赶去最近的咖啡馆。
不到半小时,他约的人来了。
孙凡宇摘掉围巾坐下,笑着问:“好久不见了小楚总, 今天什么事火急火燎找我?”
楚子钰也不客套, 开门见山,“沈淮予这个人你有印象么?沈阳的沈, 淮南的淮,给予的予。和你同届录取的京大。”
过了十多年,孙凡宇还是想了一会儿,楚子钰早点了他喜欢的咖啡和蛋糕, 孙凡宇挖了两勺红丝绒, 就有印象了,“有!高考快满分的牛逼大佬, 当年在我们学院也是风云人物了!”
楚子钰直接说:“他中途退学去国外的原因你帮我打听打听。”
孙凡宇摸出手机, 也没问原因打着字说:“我大学有几个群,我都问问, 就是时间太久了,当年沈大佬也从不和人打交道,特神秘, 不一定有人知道。”
楚子钰点头,没再说什么,垂眼望着面前的橙汁,没一会儿,孙凡宇说:“有了!”
楚子钰秒抬头,孙凡宇放下手机说:“有个同窗在当年沈淮予导师手下读博,说是当年国外一个大教授来京大交流,挖走了沈淮予。”
楚子钰继续, “我还想知道,他当年离开右手是不是有受伤?”
孙凡宇错愕,“这个啊,得再问问。”
孙凡宇又群发了,这次比较快,他递手机给楚子钰,“你自己看吧。”
楚子钰接过手机,是一个小群,群里有人回了孙凡宇,“还别说,我真撞见了,沈淮予回学校办手续右手是打着石膏,当时我追的学姐可喜欢他,我还偷拍了几张帅照,现在是找不着了。”
楚子钰还了手机,马上起身说:“你慢吃,下次再约!”
楚子钰跑回车上,他开车去了公司,一路跑到他办公室,拉开抽屉翻庄建明的档案。
他要没记错——
翻开第一页,食指直接划到庄建明坐牢的时间。
果然,是沈淮予出国前一个月。
档案里写庄建明坐牢的原因是故意伤害,致人重伤。
楚子钰太阳穴突突炸跳,十根手指死死捏紧几片纸,他几乎可以肯定了。
那个人是沈淮予,一定是沈淮予!
半晌,楚子钰丢开档案,他摸出烟盒,抽了根烟点燃,摔进椅子里吞云吐雾。
烟盒里的烟一根根抽出,一包烟抽完,快半夜了,办公室没开灯,漆黑一片,落地窗外也只零星几栋写字楼还亮着灯。
楚子钰用力摁灭最后一截儿烟头,抓过外套穿上出去了。
路上沈淮予打来了电话,他没接,关机把手机丢到副驾,跟着导航拐了好几条小路,终于到了目的地。
一个城中村。
车开到巷口进不去了,楚子钰找位置停了车,下车步行进了巷子。
走到档案记的地址,是一楼一间单人间,关着灯,但屋内时不时有几声咳嗽声。
楚子钰敲了两下门,一把包着痰的苍老声问:“谁啊?”
“楚子钰。”
屋内没回应了,楚子钰也不急,他摸了摸口袋,没烟了,就摸了一颗橘子软糖,撕开脆脆的糖纸,他低头咬住软糖,转身靠墙慢吞吞嚼着,仰头看着屋檐外落下的小雪花。
又下雪了。
等他吃完第二颗软糖,身后的房间亮了灯,随后门开了。
楚子钰瞥过去,庄建明脸上是纵横交错的皱纹,看着七八十老头一样,弓着腰畏畏缩缩望着楚子钰,颤巍巍问:“你……你找我?”
楚子钰离开墙壁,拍了拍外套说:“方便进去聊么?”
庄建明犹豫一下,默默转身进屋了。
楚子钰跟进屋,这是一间通间,十来平左右,没有单独的厨房卫生间,摆着一张单人床,一张小桌子,其他地方堆着乱七八糟的纸壳和酒瓶。
屋内气味也很难闻。
没椅子,庄建明扯开看不出颜色的被子,局促喊楚子钰坐。
楚子钰拒了,他直接问:“你坐牢是打了沈淮予?”
庄建明突然就激动了,“是他给我下套!他故意害我!”
楚子钰冷脸,“是不是你又打你妈和欺负你姐了?”
庄建明却只看着楚子钰不说话了,楚子钰也没多话,他淡淡说:“十万,你不说我也有其他办法查到。”
庄建明缩着肩,“那我说了你别打我。”
“不会。”楚子钰突然有点烦躁,“快点说!”
庄建明拖着右腿离楚子钰远了点,这才小声说:“是为了你。”
楚子钰瞳孔瞬颤,他马上走近庄建明,“什么意思?”
庄建明吓了一跳,下意识蹲下抱头,“你说不会打我……”
楚子钰皱眉,“我不打你,你再啰嗦,十万没了。”
庄建明悄悄抬头,瞄着楚子钰,见他真没打他,他才继续往下说:“你们上大学那年,我欠了一大笔高利贷……”
庄建明平时不碰赌,几两酒下肚就变了,还赌特别大,一次醉后欠了几十万高利贷,最后滚成了几百万,他就又想到了楚子钰。
可他还没来得及动手,有一晚沈淮予提了两瓶酒回家,他看见偷来喝醉了,又和沈淮予起了冲突。
偏偏是那一晚,他把沈淮予右手打断了,还在沈淮予小腹捅了一刀,出了血他酒吓醒了赶紧跑了。
两天就被抓到,他再没见过沈淮予和庄艾莲,被判了六年。
整整六年在监狱没人理会他,他被人打断腿沈淮予也没出现过,等他出狱,家里那套老房子早卖掉了,他妈,他姐,沈淮予全出国,彻底联系不上了。
庄建明说完了,他见楚子钰脸色苍白,赶紧又提醒,“你答应不打我!我知错了……”他说着委屈哭出了声,“我现在那么惨也没人管,我更可怜……那天我不想喝酒的,全是沈淮予陷害我!他故意设套让我钻,我才是无辜受害者……”
楚子钰攥紧手,指骨捏得咔咔作响,从口袋里摸出钱包,翻出一块硬币丢到庄建明面前。
就走,庄建明急破了嗓子,“不是十万块!”
楚子钰冷笑,“十万津巴布韦元,兑人民币是0.000000015,多出来的钱不用你找了。”他一字一句,“送你买棺材,垃圾。”
楚子钰大步走了。
回到车上启动车,他才发现他两只手都抖得不成样子,根本无法开车。
下一秒,他松开方向盘,到处摸着找手机,好一会儿在副驾找到了,他十根手指还在抖,摁了几次手机才开机。
他马上拨了沈淮予电话。
铃声一秒,听筒想起沈淮予声音,“钰宝。”
楚子钰鼻头一酸,大滴眼泪噼里啪啦砸到他手背,他赶快捂住嘴,他没出声,沈淮予就急了,“钰宝?听得见么?”
楚子钰深呼吸几次,他才挪开手,喊他,“沈淮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