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虞缘轻轻摇头，“你不要这样想呀，我虽然不知道其他人是怎么样的，但是先生就不是这样的人，他对我很好的。”
  “那我更不能去了。”沧旻忽然一笑，那个人类明显在讨好虞缘，不管怎么说都算是他的情敌，他怎么可能接受情敌的善意呢。
  “为什么？”
  “不为什么，快走吧，我送你回去。”
  天黑之后的海显得更加深不可测，但在沧旻的陪同下，回去的路显得没有那么吓人了，因为熟悉情况，他们穿行在水中的速度也快了不少。
  奇怪的是靠近庄园附近的海域，打着探照灯的船只有些密集，还有小型潜水艇从水面潜下，时不时还有人类戴着装备潜入水里在搜寻什么。
  他们游得寸步难行，最终决定绕道回到庄园。
  沧旻嗤笑，“人类还真是喜欢抢夺海里的珍宝，天黑了都舍不得离开。”
  虞缘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他记得今天他出发的时候还不是这样的。
  好在庄园外的海面是没有人类的，只有灯火通明的建筑立在黑暗中，像一座巨大的灯塔。
  “快要到了，”虞缘一颗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你真的不一起上去吗？”
  “嗯，走吧，送你到岸边我就回人鱼王国。”沧旻最终还是编织了一个善意的谎言。
  游近了岸边，但虞缘找不到他的小轮椅。
  他记得他今天是在这里出发的，轮椅明明是放在这里的呀……
  他抬头看了一眼，庄园的花园里似乎有人影。
  海浪越来越大了。
  不管了，先上岸再说吧。
  “小缘，”沉默许久的沧旻突然叫住他，“我可以抱你一下吗？只是朋友的拥抱。”
  虽然他还是不懂为什么过去这一年沧旻对他态度转变那么大，但今天沧旻是真的帮助了他，告诉了他这样的秘密，还冒着危险送他回到这里，虞缘心里是感激这样的朋友的。
  他点点头，“可以呀。”
  沧旻按捺住激动的心，游近他，伸出有些发抖的手轻轻拥抱他。
  背后传来一个愤怒的声音。
  “放开他！”
  第51章 让我来爱你
  虞缘直接愣了神。
  是先生的声音？
  先生不是不在家吗？
  沧旻笑了一声，将他松开，“真不甘心。”
  陆灼眼神阴鸷，他无法克制自己冲进海里，把还愣在原地的虞缘捞上岸打横抱起。
  沧旻被吓得忍不住往后退了退，察觉到自己的退却，他又强行定住，不甘示弱地想跟陆灼对峙。
  凭什么这个人类可以这样肆无忌惮地抱着小缘？
  陆灼却从抱住虞缘那一刻开始目光就只在虞缘身上停留，陆灼把他浑身上下都检查了一遍，确认他身上没有伤口，长呼一口气，又紧紧地把他抱住。
  一向沉稳自持的陆灼此刻声音却在颤抖，“宝宝，你回来了……”
  虞缘怔怔地看着陆灼：“先生？我……”
  沧旻忽然大喊：“再见，小缘，记得我说的话，我会一直等你！”
  听见这话，陆灼充满敌意地睨了一眼海里的人鱼，但沧旻没再说话，最后留恋地看了一眼虞缘，转身潜入了茫茫的海水之中。
  陆灼毫不犹豫转身抱起他离开，嘴上却还在问，“宝宝，他是谁？”
  虞缘刚刚回过神，“沧旻是我的朋友，就是我以前提过的海巫，先生还记得吗？”
  “他喜欢你，是不是？”
  先生是怎么知道的？
  他瞪大眼睛抬头看陆灼，背着光，陆灼的表情看不真切，他点点头。
  陆灼却没有再继续问下去，反而将他抱得更紧，“宝宝，以后不许跑了，跟我去结婚。”
  跑？他也没有腿呀，怎么跑呢？
  不对……结婚？
  他没有反应过来，又茫然地问：“什么？结婚……？唔！”
  下巴忽然被捏住，陆灼的吻如同狂风暴雨般落下。
  毫无章法又霸道至极的吻，带着腥咸的海水的味道。
  虞缘感觉自己已经快要呼吸不过来了，他脑袋一片空白，只能本能地攥紧陆灼的衣领试图打断陆灼。
  但这又更方便陆灼吻他了。
  等他无力地松手，陆灼又意犹未尽地改为在他的唇边啄吻。
  终于得到喘息机会的虞缘气喘吁吁的，缓过来之后红润的嘴唇仍是微微张着。
  看起来被欺负狠了。
  “抱歉，第一次接吻，不太熟练。”陆灼又吻去他嘴角的水渍，烦躁的心总算冷静下来些许。
  虞缘已经晕乎乎的了，他花了一点时间消化他们刚才的行为，又想起自己出海的目的，他鼻子一酸，眼泛泪光质问陆灼，“先生为什么要打我？”
  陆灼错愕：“什么？”
  他委屈坏了，“你还不承认！你刚才拿嘴巴攻击我！我都……我都说不上话了！唔、我又不想跟你打架，你干嘛这样！还攻击得那么凶！”
  陆灼：“……”
  “宝宝，谁告诉你接吻是攻击人？”
  “海里都这样的！”
  陆灼耐下性子，“接吻就只是接吻，不是打架。”
  “难道你和别人打架就这样打的？”
  “我才不跟别人打架呢！”
  陆灼马上认真认错：“好，我错了宝宝，对不起。”
  “我吻你，只是因为我想吻你。”
  “刚才是我太冲动了，我害怕你不回来了，本来想在正式一点的场合进行这件事的，但是现在我没有办法再等下去了。”
  陆灼把他放在长椅上，将他有些凌乱的长发整理好，从口袋里取出戒指，在他面前单膝下跪，神情温柔虔诚。
  “宝宝，我爱你。”
  陆灼托着他的手，将戒指推入他的指间。
  “宝宝，我知道现在不够隆重，但是我已经无法忍受没有你的人生，我爱你，爱你的可爱，善良，脆弱，坚强，我想给你我拥有的一切，我想保护你。”
  “我也不在乎你是人鱼还是人类，只要你愿意，我就是你的双腿，我会带你到达世界上的每一个角落。”
  “宝宝，让我来爱你，好吗？”
  ……先生在说，爱他？
  不由他仔细思考这段话的含义，眼前的世界忽然变得模糊，他的呼吸变得急促，浑身失去力气，脑子陷入无法思考的状态。
  过电般的痛感迅速从鱼尾传至周身，灵魂仿佛要被抽离身体。
  摇摇欲坠中，有一双大手稳稳地接住他。
  那人将他抱起，不停地说着什么，似乎很焦急，但他听不清。
  意识被彻底抽离。
  ……
  vip病房内，医生们做完检查离开了，陆灼沉默地坐在床边看着病床上的虞缘。
  虞缘看上去和平时没有差别，他静静地躺着，呼吸均匀，即使昏睡着，一张小脸依然漂亮得惊人。
  但他就像睡美人，始终没有要醒过来的意思。
  四天前陆灼在飞往s市的飞机上收到虞缘跳海的消息，下了飞机就立刻搭上了回a市的航班。
  从近海到远海，他用上了所有能用的搜救手段，但寻找至深夜依然没有找到虞缘的身影，只在书房里找到了一封字迹歪歪扭扭的留言，内容难以分辨。
  几乎要发疯的陆灼一遍又一遍地看那则短短的留言，似乎是写着“我不回来”，陆灼无法相信。
  直至凌晨三点，管家忽然送来消息说后花园的海滩的监控画面是似乎出现了虞缘的身影，他匆匆赶到，却看见另一条人鱼在虞缘身边。
  他失去理智地告了白，或者可以说是求婚，但他亲眼看见虞缘在听见他的告白后产生的不适症状，甚至到最后连那条漂亮的鱼尾都消失了。
  虞缘长出了一双腿，就这样晕倒在他怀里，从高烧不止到昏迷不醒，整整四天。
  陆灼想发火，又只能发自己的火，医生迫于压力来检查了无数次，也只说身体指标一切正常，需要家属耐心等待。
  这四天，医生护士营养师轮番上阵，陆灼束手无策，只能日夜守在他身边。
  虞缘喝不了水又不能缺水，陆灼就每隔一小时用棉签蘸着水擦在虞缘的嘴唇上。
  “宝宝，”陆灼轻轻把他的手放在掌心，他指间戒指上的蓝钻一如那天耀眼，“快点醒过来吧。”
  “我想你对我撒娇，想抱着你，想你健康地活着，每天吃很多东西，开心的样子像只小猫。”
  陆灼牵起他纤细的小手，一遍又一遍虔诚地吻着，温声跟他说话。
  “厨师研究了很多新菜式，等宝宝醒了就让他们做给你吃，好不好？”
  “宝宝不是喜欢学写字吗？我教你写，好不好？你那么聪明，学起来很快。”
  “还有小毛，你好几天没有去看它了，我陪你去看它好不好？”
  “我还请了设计师给你做了很多新的漂亮衣服，宝宝不是喜欢漂亮衣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