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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7章

作者:馨雨心愿字数:3102更新时间:2026-05-22 15:43:43
  走出很远,谢无忧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楚云霄的身影早已变得渺小,几乎要融进晨雾里。
  江暖欣骑在马上,回头看他:“看什么呢?”
  谢无忧收回目光,唇角带笑:“没什么,走吧。”
  第211章 番外谢无忧篇:被管的日常
  谢无忧从来没想过,自己有朝一日,竟会被人管得服服帖帖。
  在寒山崖的时候,他是三师兄,除了师父、大师兄和二师姐,没人敢管他。
  后来执掌七杀堂,他是高高在上的堂主,堂中上下,皆要听命于他。
  可偏偏遇上了江暖欣。
  她管他,管得理直气壮,管得天经地义,管得他连反驳的念头都生不起来。
  她管他的第一件事,便是背上的伤。
  那三道鞭伤养了三日才勉强结痂,江暖欣每日都会准时上门,提着药瓶径直走到他床边坐下,微微抬着下巴,语气不容置喙:
  “把衣裳脱了。”
  谢无忧望着她手里的药瓶,喉间微微发紧,低声推脱:“我自己上药就好……”
  “你够得着后背的伤吗?”
  一句话堵得谢无忧哑口无言。他缓缓转身,褪去外衫,后背那三道深浅交错、尚未完全消去的鞭痕,赫然显露出来。
  江暖欣倒出药膏,指尖蘸取后,轻轻敷在他伤口上,慢慢打圈揉开。
  药膏沁着微凉,可她的指尖却温热熨帖,按在伤痕处,又酸又疼,还带着丝丝缕缕的痒意。
  “暖欣……轻点。”他的声线不自觉绷紧,带着几分隐忍。
  江暖欣恍若未闻,手上力道依旧适中,一边上药一边叮嘱:“伤势没好利索之前,不准再动武,听见了?”
  谢无忧乖乖点头:“听见了。”
  上完药,江暖欣收回手,将药瓶搁在床头:“明日我再来给你上药。”
  第二日,她如约而至;第三日,也未曾间断。
  谢无忧竟渐渐习惯了这份管束,习惯了她指尖落在背脊的温热,习惯了她直白利落的那句“脱了”,也习惯了她这般理所当然管束他的模样。
  他心底悄然生出一种异样的感触:原来被人放在心上、事事被惦记管束的感觉,也挺好。
  她管他的第二件事,是饮酒。
  谢无忧素来嗜酒,尤爱烈性老酒。
  从前在七杀堂,他一人便能独饮一坛,醉倒后倒头便睡,次日醒来依旧神清气爽,从无半点不适。
  可江暖欣偏偏不许他多饮。
  那日傍晚二人落脚客栈,谢无忧张口便要了两坛烈酒,刚抱起一坛斟满一碗,手边的酒碗就被江暖欣径直端走。
  “你伤势未愈,不许喝酒。”
  谢无忧望着空空如也的桌面,眼底带着几分央求:“暖欣,就让我喝一碗,无妨的。”
  “一碗也不行。”
  她将酒碗放到自己面前,抬眸看向他:“等你彻底养好伤,我陪你痛饮几坛,现在,乖乖喝白水。”
  谢无忧望着那碗寡淡的白水,再看她一脸不容商量的神情,只能无奈端起抿了一口。
  白水毫无滋味,淡得难以下咽,可他终究不敢违逆她的意思。
  她管他的第三件事,是作息。
  谢无忧向来作息紊乱,坐镇七杀堂时,常常熬夜到夜半子时。有时伏案处理堂中事务,有时只是独坐窗前发呆,彻夜难眠也是常事。
  江暖欣瞧着他房里的灯火总是亮至深夜,次日一早便径直上前敲门。
  “昨夜熬到几时才睡?”
  谢无忧略一回想,如实回道:“子时前后。”
  江暖欣当即蹙起眉:“睡得太晚了,从今往后,夜里亥时之前必须熄灯安歇。”
  谢无忧不由得看向她,带着几分无奈:“连何时睡觉,你也要管?”
  “我不管你,还有谁会操心你?”
  江暖欣理直气壮地看着他,眼底藏着浅浅担忧,“你日日眼下青黑浓重,看着就让人揪心。记住,亥时准时熄灯,不准再熬夜,听见没有?”
  望着她故作凶巴巴、实则满心牵挂的模样,谢无忧忽然低低笑了起来,温顺应下:“听见了……”
  当夜,他果真乖乖亥时熄了灯。
  躺在床上望着屋顶梁木,心绪安稳平静,竟前所未有地沾枕入眠。
  她管他的第四件事,是行路安危。
  二人一路自南向北,边走边游山玩水。途经一处险峻山路,山道狭窄逼仄,外侧便是万丈悬崖。
  起初谢无忧走在山道外侧,江暖欣在内侧随行,她看了他一眼,伸手便将他拽到内侧,自己反倒站在了靠山崖的外侧。
  “你走内侧来。”
  她语气自然,“我轻功根底扎实,即便不慎失足,也能安然跃回。你身子有伤,不稳当。”
  谢无忧下意识开口:“我的武功……”
  “你如今就是不稳当。”江暖欣直接打断他,语气笃定,半点不容他辩驳。
  谢无忧凝视着她执拗的眉眼,嘴角缓缓漾起一抹浅淡笑意,柔声顺着她:“好,我不稳当,都听你的。”
  他依言走在山道内侧,山风呼啸扑面而来,可他心底没有半分惧意。
  只因她守在山崖外侧,悄然替他挡去了前路所有的凶险。
  她管他的第五件事,是花钱。
  谢无忧向来出手阔绰,花钱从无算计,买物件从不问价钱,住店必选上等雅间,用膳必点席中最贵菜肴,向来随性挥霍。
  江暖欣却与他截然相反,过日子精打细算,凡事能省则省,从不铺张。
  一日途经热闹集市,谢无忧一眼看中一柄镶嵌宝石的匕首,刀鞘雕琢精致,华美夺目。他拿在手中把玩片刻,随口问了价,店家开口便要三百两。
  他抬手便要掏银两,手腕却被江暖欣轻轻按住。
  “价钱太贵,根本不值这个数。”
  她细细打量一番匕首,淡然开口:“这宝石是赝品,刀锋打磨得也粗糙,两百两都高估了。”
  店家脸色瞬间尴尬,连忙辩解:“姑娘说笑了,这可是上等好物……”
  “一百五十两,卖便成交,不卖我们便走。”江暖欣直接打断店家的虚言。
  店家犹豫片刻,终究还是点头应允。
  江暖欣爽快付了银两,将匕首递到谢无忧手中:“拿好。”
  谢无忧接过匕首,眼底带着几分好奇:“你怎看得出宝石是假的?”
  江暖欣浅浅一笑:“我走南闯北游历多年,见过的珍奇物件数不胜数,这点眼力还是有的。”
  她收好钱袋,转头叮嘱他:“记住了,往后买东西,先问价、再还价,别一上来就急着掏银子。你这般不谙市价的模样,旁人不宰你宰谁?”
  谢无忧紧握着掌心的匕首,望着她明媚的眉眼,轻声道:“往后买东西,都由你帮我还价就好。”
  “行,交给我。”江暖欣爽快应下。
  二人并肩继续往前走,谢无忧缓步跟在她身后,将匕首妥帖收进怀中,唇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住。
  她管他的第六件事,是收敛脾气。
  谢无忧本性阴郁乖戾,喜怒无常,周身自带几分生人勿近的疯戾气场。
  可自从和江暖欣相伴同行,他满身戾气仿佛被温水缓缓浇熄,半点也发作不起来。
  那日二人在路边茶棚歇脚,一名醉汉端着酒碗踉跄走来,猛地撞在谢无忧身上,满碗烈酒尽数泼洒在他衣襟上。
  醉汉非但不致歉,反倒瞪眼蛮横呵斥:“你走路不长眼睛?”
  谢无忧眸色骤然微沉,指腹悄然一动,已然蓄好袖中暗器。
  下一瞬,江暖欣伸手轻轻按住他的手腕,抬眸看向那醉汉,语气清冷:“是你冲撞在先,反倒恶语伤人,立刻道歉。”
  醉汉被她目光一慑,酒意顿时醒了大半,悻悻嘟囔了一句“对不住”,便慌忙转身离去。
  谢无忧低头望着衣襟上大片酒渍,指间那枚蓄势待发的暗器,终究缓缓收回袖中。
  周身翻涌的阴鸷戾气,也在顷刻间消散无踪。
  江暖欣拿起他的衣袖细看了看,柔声宽慰:“无妨,回去搓洗一番便能干净。”
  说着便取出随身帕子,细细替他擦拭袖口的酒痕。
  谢无忧垂眸望着她低头认真擦拭的模样,轻声开口:“暖欣。”
  “嗯?”她头也未抬。
  “你为何总要事事护在我身前?”
  江暖欣闻声抬头,坦然看向他:“还能为何?你这般性子,又爱逞强,实在让人放心不下。”
  谢无忧微微一怔,随即漾开一抹温润浅笑,眼底常年萦绕的阴郁翳色,尽数消散殆尽。
  “那往后,便劳烦你一直这般护着我了。”
  江暖欣脸颊微微泛红,连忙低下头,故作嗔怪:“想得倒美。”
  入夜,二人寻了间客栈住下。
  谢无忧静坐窗边,望着天边皓月清辉,心绪安然闲适。
  江暖欣推门而入,手中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姜汤:“夜里天凉,喝碗姜汤驱寒,免得染了风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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