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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雨欲来,止书将成

作者:洛辞字数:4383更新时间:2026-01-31 16:08:38
  【早晨七点四十五分,晨间新闻现场——】
  主播声线清晰,面容一贯平静:
  画面一转,是现场记者——陆澜,身穿简洁乾练的西装,站在医院外。
  她神色凝重地对着镜头报导:
  「目前宗师榜方面尚未作出正面回应,官方仅称正在调查是否为非法挑战行为。据院方透露,伤者高岳肋骨断裂五根、内脏震伤、无明显外伤——医疗人员指出,这并非常见内家掌力,更像是一种……震裂式的体术重击。」
  陆澜话音未落,旁边突然传来骚动。
  一名全身裹在兜帽风衣里的男子缓缓走上前,挡住镜头。
  他动作不疾不徐,却让现场摄影师倒吸一口气。
  只见男子缓缓揭下兜帽,露出一张冷峻异常的脸,手中举起一个——不属于任何媒体单位的黑色话筒。
  他对着所有镜头,平静开口:
  「我们不是恐怖分子,也不是破坏者。」
  「从今天起,宗师榜不是唯一。」
  摄影机被现场安保强制关闭,画面骤然消失。
  但这一幕,早已经透过无数手机镜头传上网,疯传开来。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靠,真的假的?宗师榜现在不安全了?!」
  「那人是谁?有人说是黑榜排名五十三的‘沉鱼’,真的吗?」
  刘子昂坐在自己直播间里,嘴角带笑,看着满屏弹幕。
  「各位弹幕兄弟姐妹别慌,黑榜回归是迟早的事。只是没想到——」
  他指了指萤幕上定格的那张画面:
  「这招呼打得,跟演习似的。」
  「下一步呢?宗师榜会反击?还是继续装死?还是——」
  他压低声音,带着熟悉的八卦语气:
  「让我们的林问同学,上台挡一波?」
  但谁也笑不出那一刻刘子昂眼中闪过的担忧。
  夜色低垂,刘子昂的直播间灯光微暗,只有萤幕上的蓝光闪烁。
  他刚把那段现场录像重播了第三遍,满脸凝重。
  这时,萤幕右下角跳出一条连线请求:【fad - online】
  他毫不犹豫地点了接通。
  画面一亮,fad那张总是吊儿郎当的虚拟头像显现出来,这次却意外地严肃:
  「子昂,这件事……不妙。」
  刘子昂嘖了一声,坐直身体:「你是说黑榜?」
  「不止是黑榜。是宗师榜的根基。」fad语速平缓,但每个字都像敲鐘似的。
  「你还记得宗师榜的最初功能吗?它并不只是为了排名。它存在的意义,是把所有拥有‘战力资质’的人标记起来、监控起来,避免失控。」
  fad点开几个画面,数据与地图同时闪现,赤红标示着不断扩散的暴力热点。
  「根据我从暗网和内部洩露资料整合出的结果,宗师榜前十……已经被打掉八个。」
  刘子昂脸色大变,语气也沉了下来:
  「你是说……全败?还是?」
  「皆无再战可能。」fad的语气很冷,像一条断裂的线。
  「其中五人重伤昏迷,三人下落不明。而黑榜……正在全力隐藏胜者名单,说明他们不想让人知道是谁干的,只是要传达一个信号——」
  刘子昂补上:「没有人能挡他们。」
  聊天室一时间安静下来。刘子昂望着fad,咽了口口水:
  「那我们怎么办?林问怎么办?」
  fad沉默几秒,冷静开口:
  「如果他真是‘止’的继承者……那他也许是唯一还没被钉上靶心的目标。」
  「而我们,现在要做的不是分析,而是——活下去。」
  萤幕闪了一下,fad主动断线。
  刘子昂对着黑掉的画面苦笑一声,喃喃:
  「这可真是……热闹起来了。」
  昏黄灯光摇曳,墙上掛着数张模糊失真的武斗画面。资料墙上,一行行宗师榜前十被划掉的名字显得特别醒目。
  一名穿着黑色战术制服的情报员跪坐于地,手中资料匯总册整齐如训练品。
  「林问已与玄心社接触,疑似开啟‘止’的初阶功感,尚未完全掌握。」
  「根据f-7小队回传影像,第十三宗师‘观潮’曾短暂接触其气场,未对其构成致命威胁。」
  「宗师榜目前已确认瘫痪八位前十高手,局势已达至——可控混乱。」
  他说到这里顿了顿,似乎有些犹豫。
  「……但近期线人发现,‘无门’三字在数个低频黑市频道中出现异常波动,原先已封禁的论坛板块再度活跃。疑似,有某人刻意散播‘无门’资讯,或是在——测试我们的反应。」
  他靠在高背铁椅上,只有一隻手轻敲椅臂,五指如敲鐘,沉稳而有力。
  良久,那道声音响起,低沉、沙哑、但带着某种无可违逆的权威。
  「继续收网,但不急于接触林问。」
  「他是饵。鱼未现,网先起,是蠢人做法。」
  「从今天起,所有有关线索,全数回收。」
  「我要知道,那个该死的名字,为什么会再次出现在这世界上。」
  武协总部的某处深层地下室,光线冷冽,墙面钢铁铺就,空气中带着监控室特有的机油与霉味。
  六张黑色椅子围成一圈,环绕着中央的长型显示屏。这里是「协调会」会议室——只有最高级别的行动危机时,才会啟用。
  萤幕上,是东都与南区连续三起街斗事件的监控视频,其中一段,是宗师榜前十「鸣雷」被击倒的画面。
  「我们失去了六个分部的联络,三名宗师榜监督失踪,黑榜……已非潜藏,而是公开宣战。」一位高阶干部语气沉稳地报告。
  一人低声问:「林问的情况?」
  「玄心社已将其带走,我们掌握不到具体位置。」有人答。
  「……那就算了吧。」一名年长干部冷哼,「这孩子身上有止的影子,若真是那个人……也轮不到我们插手。」
  另一人接话:「现在不是谈无门的时候,黑榜的人开始攻击我们的明哨,若不反击,江湖秩序将土崩瓦解。」
  此时,会议室一侧的银发女干部淡淡开口:「我有一个建议——联络青帮。」
  「不可。」话未说完,一半数的与会者立刻反对。
  「青帮黑白通吃,从来不守协议。」
  「他们若是知道我们陷入困境,第一时间会拿情资去卖给黑榜。」
  银发女冷冷一笑:「若黑榜打到家门口,你连卖的机会都没有。」
  气氛一时凝重,这时,另一名中年干部开口:
  「我们还有另一条路。」
  「请出‘铁流公司’。」
  这个名字一出,会议室气场骤变。
  「……你是说那个在国际佣兵圈血洗巴哈防线的铁流?」
  「他们的老闆白岳和黑榜的折钢有过正面交锋,据说打了个平手。」
  「若是请他们出手,至少能拖住一时。」
  「风险很高。」另一人皱眉,「他们可不是我们养的狗,是狼。」
  但没人反对——因为他们知道,现在他们甚至连一条会听命的狗都没有了。
  最终,表决通过。白岳的名片被点上,画面转为一串通讯频道。
  玄心社练功室清晨一派静謐。
  林问站在光滑如镜的木地板上,对面是一张矮桌,桌上铺好纸砚笔墨。黎仍是神色淡然,手持一张白纸轻轻递过来。
  「今天的试练,写字。」
  林问一脸懵:「写字?」
  黎点头:「写——不是让你抄经,也不是书法课。」
  「你可知,古人书法有‘笔劲如剑’、‘气沉丹田’、‘落笔如云雾’的说法?王羲之练字,纸尽池黑,并非单为字跡,而是借笔行气,意达形开。」
  林问低头看了看毛笔,心里打鼓。
  「用笔即用气,运腕即运意,纸上留痕即是你内功的‘痕跡’。若你能写出气感,不止于力,那就离真正的‘止’近了一步。」
  黎说完,侧身让出位置。
  「写吧,写你觉得能代表‘止’的那个字。」
  林问默然。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脑中浮现的是观潮那挥之不去的杀招,是书店里那句「意无跡,唯止可成」,是筋脉图上贯通一瞬的内力奔涌。
  提笔。笔尖轻触纸面,一瞬间,笔毫轻颤,他彷彿听到体内的气流悄然起伏。
  他一笔一划,缓慢地写下——
  纸面微微隆起,墨痕未乾,却仿佛有什么气韵从笔跡中流转而出。
  黎站在一旁,眼神微凝,第一次,嘴角浮现一丝笑意。
  黎看着那一个「止」字,沉默良久。
  纸上墨跡未乾,笔锋稳健有馀,却略显拘谨。那是正楷的结构,笔划整齐、起收分明,几乎可以入帖临摹。
  黎轻轻点头,却只道了声:「好。」
  随后语锋一转,话语带着几分点破与提醒:
  黎走到案前,伸手指向那个「止」字。
  「这字——结构稳固,但气息不活,形如中规中矩的门徒,过不了招也过不了自己。」
  他顿了顿,语气平静却深意十足:
  「写字如人,更如功法。你今所写者,正如你一路以来的修行——照书修炼、依图寻路、每一步都走得‘对’,却未必走得‘远’。」
  「行功若拘泥于法,则为法所束;但若任气恣意,走入狂草之路,又易走火入魔,气息无序,意乱神迷。」
  「‘止’之道,非静止,也非狂奔,而是知何时不动,知何时藏气。」
  他转过头,盯着林问,一字一句:
  「你的‘字’,就是你的‘气’。」
  「你选择怎么写字,也就是你选择用什么样的气去活下来、去出手、去克敌。」
  林问低下头,沉思良久。
  桌上的「止」字,仿佛忽然不那么稳固了。
  那笔,那墨,那气,都在问他:
  ——你要怎样的气?你要怎样的「止」?
  黎离开后,练功室重归寂静。
  林问静坐在桌前,盯着先前那个字,久久不动。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内气正在鼓动,像是有什么卡在了喉咙一样,无法释放,也无法吞下。
  他重新提笔,却没有落下。他突然意识到,这隻手——是过去的手,是临摹的手,是跟着招式学来的手。
  而现在,他要用「气」来写字。
  闭目调息,脑中浮现的,不是字帖、不是碑文,而是一张张经络图、气血流转、节节贯通……他想起顾邵的经脉图、王汉文的残稿,还有那句:「意无跡,唯止可成。」
  他运起内息,将「止」与「无」两种意境融合,气息自丹田涌起,沿任督而上,渗透指尖。他五指合握,沾上墨,掌心一推,气贯笔毫,如电蛇游走。
  字成之刻,桌案微震,纸背透墨,竟然直接渗入木板数分!
  林问张目而视,只见纸上不似一个常规字体,却神似「止」与「无」的融合——笔跡虽不整,但气韵凝练,彷彿有一道气墙从字面逸散开来。
  黎早已在旁观察,这一刻终于开口,语气中难得露出激赏:
  他走上前,望着那个「非字之字」:
  「这不是‘止’,也不是‘无’,是你自己的气。」
  「你通任督,以气为笔,不再为字法所困,这才是真正的——自成一派。」
  东港区·封锁码头,深夜。
  海风肆意咆哮,废弃的集装箱如野兽卧伏。雷声从天边滚来,一道道闪电划破天际,照亮废港的废墟轮廓。
  白岳站在战术车前,一身银灰色机能装甲在闪电中反光如钢。那是铁流佣兵团的老大,战场里走出的鬼神。他抽着雪茄,神情冷峻,眼里映着微弱的火光。
  就在此刻,空气骤然凝结。
  一名佣兵低声说:「队长,空气压力不对。」
  不远处,一道瘦长的身影无声而来,彷彿黑雾里勾勒出的剪影。那人赤足、苍白,双目空白无瞳,像是从深海死域中爬出的异兽。他身披宽袍,静立在风中,嘴角微翘。
  「白岳……我听过你心脏跳动的声音。」
  白岳瞳孔一缩:「你是——」
  「第八席,嵇墨寒。」他轻声道,「也有人叫我『白眼鲸』。」
  他的声音低柔,却能穿透风暴,直入人心。
  「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白岳冷声说。
  白眼鲸缓缓摘下耳中收音器,露出他那异常发达的听骨结构,嘴角含笑:「这里不属于谁,只属于声音与气。」
  他向前一步,脚步无声,却在白岳耳边爆出一声轰雷。
  两大异类之战——即将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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